中年之悟:千真萬確!每個人都會死三次

冬夜。我半躺在床頭,握著手機看微信,瀏覽今日頭條、一點資訊、九派新聞。“滴…滴……”一個朋友發來微信,“老兄,你讀書多。我請教你一個問題喲!”

“曾經有一部電影裡說,人的一生,要死去三次。第一次,當你的心跳停止,呼吸消逝,你在生物學上被宣告了死亡;第二次,當你下葬,人們穿著黑衣出席你的葬禮,他們宣告,你在這個社會上不復存在,你從人際關係網裡消逝,你悄然離去;而第三次死亡,是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記得你的人,把你忘記,於是,你就真正地死去。整個宇宙都將不再和你有關。”

“這段話,我找了很久也沒找到出處。老兄,你知道這段話最初的出處是哪裡?是哪本書,哪部電影,還是哪個人?……”聽完朋友的提問,我首先想到美國人大衛•伊格曼在其著作《生命的清單——關於來世的40種想像》中的一段話——

“死亡有三重。第一重死亡,是在你身體的機能停止運轉之時。第二重死亡,是在你的身體被運送到墳墓中的時候。第三重死亡,是在未來的某一個時刻,你的名字最後一次被人們提及。”

大衛•伊格曼(DavidEagleman),是美國貝勒醫學院神經醫學博士後,曾在牛津大學攻讀英美文學。他是飽讀文藝作品、詩人氣質濃鬱的科學家,現在美國多家報紙開有專欄,不時有佳作問世。其“死亡有三重”之觀點流傳甚廣,在中國也有不少粉絲。而我,也是大衛•伊格曼的擁躉。

然而,大衛•伊格曼的“死亡有三重”觀點,是從英文翻譯成中文的,畢竟與中文“人會死三次”的說法,存在著相當大的語言差異。我忽然想起,中國作家江南在其小說《龍族》中,有這麼一段話——

“人不是斷氣的時候才真的死了。人會死三次,第一次是他斷氣的時候,在生物學上他死了;第二次是他下葬的時候,人們來參加他的葬禮,懷念他的一生,然後他在社會中死了,不再有他的位置;第三次是最後一個記得他的人把他忘記的時候,那時候他才真的死了。”

江南與我年齡差不多,我們倆曾在一次會議上有過一面之交。他的小說《龍族》,連載在《知音漫客•小說繪》雜誌上,我斷斷續續看過,印象比較深刻。

《龍族》講敘了少年路明非在申請國外大學時收到了來自芝加哥遠郊處的一所私立大學:卡塞爾學院的邀請函,隨著路明非同學坐上去往芝加哥的CC1000次列車,踏上了與龍族爭鋒的征程。……但是,很顯然,《龍族》中“有人說人會死三次……”這段話,顯然不是作家江南的原創,而是他引用(化用)了其他人的說法。那麼,江南的《龍族》,引用(化用)了誰的說法呢?

我絞盡腦汁,試圖找到“人會死三次”這個說法的原創者。終於,我想起了1920出生、1995年去世的中國文學界才女張愛玲。我記得張愛玲在一篇文章中這樣寫過——

一個人一生中會死三次,第一次是腦死亡,意味著身體死了,第二次是葬禮,意味著在社會中死了,第三次是遺忘,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想起你了,那就是完完全全地死透了。

查百度,查穀歌,果然沒錯——張愛玲是“一個人一生中會死三次”這個說法的最早原創者!青年作家郭敬明也其作品裡,引用(化用)了張愛玲“一個人一生中會死三次”的說法——

“人會死三次。第一次是他在停止呼吸的時候,從生物學上說他死了,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第二次是在他下葬的時候,人們來參加他的葬禮,懷念他的過往和人生,然後在社會上他死了,活著的世界裡不會再有他的位置。第三次是世界上最後一個記得他的人把他忘記的時候,那時候他才能算是真正的死了,永遠的死了。”

“死亡有三重”“人會死三次”。這是非常富有哲理的觀念,中西皆認同。就我理解,其意是說:一個人肉體的死亡,並非真正的終結;當他被所有人遺忘,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

如果非要追根溯源,“人會死三次”這個哲語,可以上溯到我國古代倫理思想史上的“三不朽”命題。春秋時,魯國大夫叔孫豹稱“立德”、“立功”、“立言”為“三不朽”。“立德”,即樹立道德;“立功”,即為國為民建立功績;“立言”,即提出具有真知灼見的言論。此三者是雖久不廢,流芳百世的。

現代學者胡適曾將“三不朽”稱為“三W主義”。“三W”即指英文“Worth”、“Work”、“Words”,這三個詞的涵義與“立德、立功、立言”相近。他在《不朽——我的宗教》一文中提出“社會的不朽”觀念:

“我這個現在的‘小我’對於那永遠不朽的‘大我’的無窮過去,須負重大的責任,對於那永遠不朽的‘大我’的無窮未來,也須負重大的責任。”

“‘小我’雖然會死,但是每一個‘小我’的一切作為,一切功德罪惡,一切言語行事,無論大小,無論是非,無論善惡,—都永遠留存在那個‘大我’之中。”

胡適的“社會的不朽”論旨在把每個人的一己行為與人類的歷史發展關聯在一起,給有限的個體生命賦予永恆的意義,人的一言一行、所作所為,無論是非功過、積德造孽,都要被歷史記上一筆。

在轉瞬即逝的時間之流中,人總想抓住些永恆的東西。美國現代哲學家詹姆士在《人之不朽》一文中曾這樣講:“不朽是人的偉大的精神需要之一。”當然,詹姆士這裡所說的“不朽”,是指宗教性的不朽。而中國歷史上的所謂“三不朽”,則是仁人志士孜孜以求的一種凡世的永恆價值。

不論是古人的“三不朽”之說,還是現代人“人會死三次”“死亡有三重”的新觀念,其現實啟示意義都是積極的、有益的。

每個人都要死三次。當我們懂得這個道理,就一定要好好珍惜此生。珍惜友情,珍惜親情,珍惜家庭;珍惜工作,珍惜事業,珍惜時間。

用此生的短暫時間,去工作,去享受,去創造。多行善事,給後人留下一點念想;積德立言,給後世留下一些有意義的成果。這樣,便不算白白來這人世走一遭。

當我們懂得這個道理,就會恍然大悟:今天再大的事,到了明天就是小事;今年再大的事,到了明年就是故事;今生再大的事,到了來世就是傳說。走完這一生,我們一定要做一個有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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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人無憂,智者常樂。並不是因為所愛的一切他都擁有了,而是所擁有的一切他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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