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離婚了,恭喜啊

離婚不是萬丈深淵,你跳下去就死無葬身之地了,所以大可不必在婚姻裏一再委曲求全。結婚也不是吃速食,味道稍有不和就買單走人,所以不要總把婚姻當兒戲。結婚就好好過日子,離婚也請一定對自己對家庭負責,切忌在婚姻裏走來走去。

前幾天參加一個聚會,一個朋友突然興奮地、開玩笑一樣地甩出一句話:我正在辦離婚呢,終于成功把老公賣出去啦。眾人錯愕,兩人感情一直不錯啊,還有個兩歲多的孩子。

並沒有什麼狗血,激情褪去後,不同的價值觀就一點一點暴露了出來。女方自由灑脫,還是愛玩的年紀,又有自己的事業,天南海北到處跑。男方中規中矩,期待平平淡淡的家庭生活。兩個人勁兒使不到一處,於是和平分手,也算是一別兩安,各生歡喜。就像李亞鵬和王菲離婚時發的那條聲明:我要的是一個家庭,你卻註定是一個傳奇。

前些年,我像走馬燈一樣地參加各類婚禮,這些年,我又接二連三聽說他們離婚的消息。有個多年未見的學妹來找我吃飯,一頓飯功夫聽說了四個熟人離婚。而她本人,也是在老家與準備結婚的男友分手後又殺回到了北京。我說應該恭喜你,逃過了一劫,不然我今天就該聽到五起離婚了。她說的四對中,比較意外的是我的大學同學Z。

Z出生學術世家,成績常年班裏前三,人穩重不多言,是標準的乖孩子形象。大四那年認識了同院外專業的一個女孩,談了好幾年才結婚,卻在去年離婚了。據說,是女方提出來的,因為不滿男方安于現狀不求上進。如今Z一個人生活,倒也輕鬆快活。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大家的問候語已經從“吃了嗎”變成“離了嗎”。當然,對於三四線及以下地區的大部分傳統家庭而言,離婚大多數時候仍不吝一場災難,特別是女方,往往成為其中弱勢群體。婚姻但凡能茍延殘喘,她們都願意忍氣吞聲,勉力維持。除了經濟上的原因,子女也成為牽絆自己的重要理由。

這些打著子女牌的女性,有時不是不想離婚,而是不敢離婚。社會上的冷言冷語,親戚朋友的不包容以及帶孩子再嫁的難度,讓“母愛”成了掩飾自己脆弱最漂亮的武器:我是為了孩子。經常有女性跑來無助地過來問我:中年離異還帶著孩子,上哪里再去找對象?然而在一線城市中,這一觀念正在悄然改寫。

離婚,再也不是一件愁雲慘淡的事情,我曾經見證過兩個朋友間這樣一段對話:“聽說你離婚了,恭喜啊。”“同喜同喜”。甚至有了孩子也完全不是問題。委曲求全等於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屁咧。與其讓孩子生活在一個氛圍緊張、父親母親彼此冷漠、仇視的“完整”家庭中,不如和平分手,告訴他爸爸媽媽只是不在一起生活了,我們依然是一家人。

“你發現沒,現在提出離婚的,很多是女方?”我的朋友Suzy和我探討這個問題,我心中默默盤點了一下周圍的離婚案例,果然如此。我不能拿我身邊的樣板去推而廣之概括全中國,但至少我們從中看到了趨勢。

“獨立女性”正在從女性身份的加持中走出來,成為真正獨立的個體,享有和男性一樣對婚姻說“不”的權利,並且不再為此恐慌。一方面,是女性在經濟上的獨立。如果離開你的男人你連一顆白菜都買不了,那你就註定離不開這個家庭。不去依附A,也要依附B。所以魯迅大膽預言,娜拉出走後,結局也不會好過。

而經濟獨立給了現代女性出走的底氣,我認識很多有自己的事業的女性,她們的收入是另一半數倍。所以她們無所謂結婚對象是不是要有錢,也無所謂離婚能夠分多少財產,她們更願意對自己的幸福負責。我愛你的時候,從你身上獲得安全感,我不愛你了,我的錢包就是安全感。

張愛玲說,婚姻是長期的賣淫。傳統婚姻中,女性是被動者,要取悅男性以獲得生存空間。如今,愛情變成了一場你情我願的遊戲,我一個女友對身邊的小鮮肉一見鐘情單刀直入:約嗎?另一個女友離婚後狂呼“姐要去包養幾個小鮮肉”。男女平等的實現最終不靠口號,要靠錢包。

“大男子主義”的表現套用到女人身上其實也成立,不過是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而已。男權癌和女權主義自古勢不兩立,於是這下坐不住的輪到了男人們:看,女權主義在抬頭。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方面,是女性精神上的解放。

張幼儀有錢有顏有文化,自己闖下了一大片事業,骨子裏也仍是傳統女性,遵從著祖宗傳下的三從四德,一次次忍受著徐志摩的渣,離婚了也摘不脫徐志摩太太這頂帽子。

如今,離異女性不再被貼上“剩貨”“婚姻的失敗者”這樣的標簽,有顏有錢的離異女性一旦回流到婚戀大市場立馬就變成了搶手貨,這給了更多女性勇敢結束一段不幸福的婚姻的勇氣。能不能再婚不是重點,寧願一個人alone好過兩個人lonely才是關鍵。

一場從一而終的婚姻未必就是高質量的婚姻,比起婚姻能否長久,女人們開始更關注這段婚姻是否幸福。確切地說,是自己能否從這段婚姻中獲得幸福。她們更勇敢,也更自我,她們敢於及時止損,為自己的錯誤買單並承擔可能帶來的一切問題。這是時代的進步。

然而居高不下的離婚率也帶來了更現實的問題:結婚離婚越來越像吃速食,合則來不合則分,換伴侶的成本驟降,所謂再婚就是和一個你不愛的人分開,去找一個別人不愛的人。

人們對一段婚姻的忍耐閾值越來越低,過去性生活不和諧要忍,被家暴劈腿要忍,甚至把你打成重傷二級咬咬牙都要忍,十級大風都吹不散,如今因為一碗豆腐腦的甜鹹就能分開。絕癥放棄治療是一回事兒,連個發燒感冒頭疼腦熱都懶得治了,是另一回事兒。不在乎離婚的背後,是我們也不再在乎結婚,更不願去相信愛情。

趙小呆是我在某行家群裏認識的一個姑娘,85年生,留美背景,如今做自己的英語工作室,說一口地道美式英語,人長得漂亮身材又好。她大老遠來找我,第一個問題就把我問懵了,她說我都這個歲數了,一個人的日子特別充實,日程表每天都排得滿滿當當,完全沒有找個人談倆愛結婚的想法,你說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我說你沒問題,有問題的是這個社會,大家對離婚問題都越來越寬容了,對結婚問題卻還是不夠寬容,動不動就給單身女性貼上一枚剩女標簽。結果就是我身邊那些為了給家人一個交代在“該結婚的年齡”輕易找個人結婚的,一轉眼就都到了“該離婚的年齡”。

逼婚其實並不算中國特色,哪個國家都一樣,facebook 的首席運營官謝麗爾.桑德伯格也曾在父母的叮囑下把結婚當做自己人生中的首要大事,她甚至為此放棄了一個國際獎學金項目,24歲那年嫁給了一個“適合結婚”的好男人,然而不到一年,這段婚姻便宣告破裂。直到十年後,她才認識了戴夫(後者2015年因意外去世)。

所以別急急走進婚姻,也別匆匆走出婚姻。不是對的人,離婚要趁早,認定了的人,不要輕易去放手。學會愛自己,並且為自己的人生負責。要不要結婚或要不要離婚都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女人都能弄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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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人無憂,智者常樂。並不是因為所愛的一切他都擁有了,而是所擁有的一切他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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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Responses to 聽說你離婚了,恭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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