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的落葉

北風起,落葉飄,枯黃的葉片散落滿地,那遒勁的禿幹枝椏卻仍兀自向灰濛濛的天際伸張出嶙峋的臂爪。

我喜歡在這樣的季節,獨自踟躕在小公園裡,踩著腳下的枯葉,沙沙的足音,與耳畔的風聲彷彿交織成一闋淒清的管絃樂章。

清晨,打掃落葉得婦人,包著頭臉,由那端一路掃過來,那素來敏捷的身形,也因蕭颯得北風而顯得遲緩搖晃。剛掃淨的地面,一轉身,又是枯葉滿佈。她懊惱的放下手中的掃帚,順手在衣袋裡摸索出一根香煙,一邊吸著,一邊唉聲嘆氣,一籌莫展的望著非揚的風沙與起舞的黃葉。

我蹲下身拾起腳邊一片枯葉,想上前安慰幾句,腦際此時禁不住想起一則禪門的小故事:

鼎州禪師與小沙彌一天在庭院內經行,突然刮起一陣大風,從樹上落下了許多樹葉。禪師便一片片將樹葉撿起來放在口袋裡。

小沙彌在一旁言道:「禪師!不要撿了,明天一大早,我們就會來打掃的。」

禪師搖搖頭嘆道:「你如此說是不對的,你們打掃,就一定會乾淨嗎?我多撿一片落葉,就會使地上多一分乾淨啊!」

小沙彌又說道:「落那麼多,您前面撿,它後面又落下來,您怎麼能撿得完呢?」

禪師並不理會小沙彌的話,仍邊撿落葉邊又說道:「落葉不光是掉在地上,它也掉在我們的心上,我撿我心上的落葉,終有撿完的時候啊!」

大地山河、莽莽紅塵,每天不知有多少落葉,我們是無能為力的。然而心中的落葉,不啻是在撿心中的煩惱妄想罷了。

有多少時候,我的心中不也堆滿了落葉嗎?有時它是零星而下,有時如雨紛飛,時間一久,就如堆積山頭的皓皓白雪,終年不消啊!

多撿起一片心上的落葉,便多一分清明自在,大地的潔淨豈僅是靠老婦人手中那枝掃帚,此時我也挽起衣袖,內心的癡妄愚昧,煩惱障礙也隨著大地漸少的落葉而漸漸褪散。

祇要一顆精進的心常在,又何怕有再多得落葉呢?

About terence0425leung

哲人無憂,智者常樂。並不是因為所愛的一切他都擁有了,而是所擁有的一切他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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